2021年9月15日 星期三

warm feeling

 


最近工作時常有這種感覺,尤其是在潤稿的時候。有時真的很想潤一次就交稿了,但是有些稿子因為作者寫得不是很順,就會想要再進一步拆解。

 

通常潤第二次時,就會有上面講的warm feeling,除了消除第一次潤稿時的煩躁感以外,也覺得可以再改得更順,真是太好了。

 

但這種額外投入的時間,就是無人知曉的成本,完全是一種自爽。尤其被催稿時,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堅持什麼。

2021年9月8日 星期三

又受傷了

前天出去跑步時,竟然在跑過上百次的單車道上撲倒,不是昏倒,是被絆倒,簡直就像吃飯咬到舌頭。由於不像昏倒時軟趴趴地著地,而是在有加速度下硬著地,所以膝蓋和雙手撞得比昏倒時倒地還嚴重。

覺得非常冤,明明就是一條很熟悉的路,為什麼還會絆倒。回家後心情非常阿雜,需要休息大概一週。流血有點嚴重,睡醒時,床單還有血跡。

但是,這時又要非常阿Q地慶幸沒什麼大礙,還好最近沒有賽事,還好平常有練重訓,肌肉和骨頭沒有受傷,還好這次沒有傷到臉和牙齒。

隨著受傷次數的增加,運動需要注意的事情越來越多了。本來是摸黑出門,後來會加上頭燈。本來只有前方一個頭燈,後來變成前後都有頭燈(好處是自從我開始戴頭燈後,其他老杯杯也開始戴頭燈了,這樣他們也比較安全)。本來會想練速度,後來開始放慢速度(好處是耐力變好了,本來跑10K很累,現在可以輕鬆跑15K)。

現在又要多注意地面,但注意地面有個壞處,抬頭挺胸身體微微前傾是最省力的跑步方式。一低頭,姿勢變了,就比較費力。其實跑操場就可以大腦完全放空了,但跑久會覺得非常無聊。

單車道明明就是禁止機動車輛進入,但是還是常看到汽機車開過。路面或水泥蓋被車子壓壞或翹起,變成了傷人的路障。有時覺得台灣的路跑比國外的越野跑還困難。


2021年9月6日 星期一

合譯的壞處

我大概是七八年前開始不接合譯案,以前因為還很菜,沒有能力拒絕案子,所以會勉強接下來。後來開始有能力挑案子後,就再也不接了。

 

一來是我自己就很討厭讀合譯的書,二來是合譯的東西不管你是跟比你厲害的合譯,還是比較差的合譯,都不是愉快的經驗。


跟比你厲害的合譯,馬上就顯得自己很爛(這是我的親身經歷)。跟比較差的合譯,又容易因為別人的品質不好而被拖累,因為讀者是整本評價,不會管你是翻譯哪部分。三來是,連我自己從頭譯到尾都會恍神,我從來沒看過一本合譯的書是沒有前後不一的(但我很少看合譯的書就是了,除非逼不得已)。

 

至於編輯或讀者怎麼看待合譯呢?

我想擷取幾個網路上的意見:













 




2021年9月5日 星期日

站著賺錢

 

「一旦處於『想保住工作』、『不想丟掉這個位置』的立場,就得看企業中各種人的臉色做事,這麼一來,就無法在創意上勇於冒險。到那個地步,也就失去了創意的意義。既然是拋出點子的一方,就必須懷有『這筆錢我可以不要』的志氣,否則做起事來便會左支右絀。」

我記得一位同業曾說過一句話:「自由譯者的自由,包括不接案的自由。」

前幾天和編輯在網路上閒聊時,也聊到賺錢時要「站著賺錢」,不要「跪著賺錢」。畢竟,當初辭職當自由工作者就是不想委屈自己,想賺錢就留在公司上班就好了,還有勞健保,薪水又比自由譯者多出許多。




2021年8月30日 星期一

出去走走

連續寫了兩篇簡繁爭議,其實本來不想淌這個渾水,我根本不受影響,但是看到系美被攻擊的越來越兇(詳情請見這裡這裡),我壓抑已久的大炮性格又出現了。



寫了那兩篇文章的缺點是,不僅浪費時間,可能又得罪人了。好處是意外跟幾位想法相同的編輯有了一些交流。出版業與翻譯界說小很小,但小小的圈子有非常多元的想法,我覺得這樣很好。工作久了,自然而然會跟理念相近的人走得比較近,淘汰理念不同的合作對象。



有些人覺得業績或時效最重要,有些人覺得把事情做到無愧於己最重要,這都沒有對錯,只要晚上睡得好就好。茱蒂.福斯特說:「In the end, winning is sleeping better.」



雖然浪費了很多時間,但很久以前就約好週日要跟跑團去山區練跑。於是,我又丟下火燒屁股的稿子,去了高雄田寮。後來證明是明智的選擇(原因下面說明)。



上次和跑團見面已經是去年的事了,很高興可以認識一群有趣的人。今天早上出門,下午回來後,好好睡了一覺,再回頭看簡繁爭議這件事,有「彷如隔世」的感覺。上次有同樣的感覺是去爬北大武,那時剛好是發生太魯閣號出軌事故的隔天,整個網路氣氛非常浮躁。去爬了北大武山回來,睡了一覺,也是覺得好像已經發生很久的事。


人生很多事情其實沒那麼重要,多出去走走有益身心,多離開自己的工作圈,結識其他圈子的朋友也有益身心。圈子裡一些看似很熱的事,其實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出版業也好,翻譯圈也好,我覺得都是越走越小的圈子。本來就已經很小了,待越久會覺得越小。


昨天跟編輯聊時,他說他曾經加入FB翻譯社團一陣子,讀到後來受不了就退出了。我覺得那是一個不太健康的地方。就像有些人在出版業待久了,開始怪讀者不買書,但沒有真正去想是什麼原因導致這個惡性循環。怪客人不買書是沒有用的,有些書是你送我,我都覺得占地方,而且我已經是每年花十幾萬買書的人了。


我相信很多離開出版業或翻譯圈的人一定會覺得回頭看那個圈子很好笑,就像我現在回頭看金融業或電腦業一樣,也像我以前的同事看我現在寫的東西一樣。


我很慶幸在譯者生涯走到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時候,發現了跑步這個嗜好,也因此認識了一群新的朋友,他們讓我覺得人生又充滿了許多種可能。


2021年8月28日 星期六

繁簡爭議(續)

寫了上一篇文章後,與一位編輯在網路上聊了一下,得知那套書是總編輯和另一位編輯親自改那六本「簡轉繁」的書。基本上就是出於愛,才會決定做那麼辛苦的事。

那套書要不是因為有電影即將上映,大概不太可能有繁體中文版吧。

其實台灣做這種「簡轉繁」的出版社不少,為什麼這次突然大家討論那麼熱烈?還不是因為是奇幻科幻類的小說嗎!這類市場小,書特別厚,但讀者又要求特別多,基本上不管是翻譯或編輯,除非真的有愛,不然真的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但我覺得有討論都是好事,台灣就是那麼自由的地方。繁體的式微其實是一個無可避免的過程。雖然很悲傷,但現實就是這樣,就好像唱片行的消失或實體書店的減少,現在大家都只是在抓住最後一點尾巴。

記得很久以前翻譯《下一座世界工廠》裡提到飛雁理論,它說產業會因為價格而轉移,有些產業(例如成衣業)先是從日本轉移到台灣,然後轉移到中國,最後轉移到越南或非洲。

我覺得我很難像實體書店呼籲大家支持那樣,也呼籲大家支持繁體,趨勢是一種不可逆的東西。從事著遲早會被淘汰的職業,我只想把現在經手的東西做好,然後想想怎麼開創第三人生。

我沒有追蹤劉仲敬的「姨學」,不過看他的粉絲「沙丁魚」經常提到他,甚至最近開始學日文,就覺得現在煩惱什麼繁簡之爭都太短視了,趕快學好第二外語可能還比較有用。


後記:

引文:「為什麼不找台灣譯者翻?首先,要找的話,是要找同一個人翻嗎?那要找到真的對《沙丘》很有愛的譯者喔,因為這六本接下去可能一下子就要占掉兩年的檔期,你知道,推掉別的案子兩年,等翻完《沙丘》,你的案源可能都跑光了耶,要重新開始累積,編輯是不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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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譯過兩本奇幻小說共一百二十萬字左右,可以理解那種推掉案子那麼久的恐懼。編輯不止不等人,可能他自己也沒辦法在那個崗位上待那麼久。我常遇到的情況是,預約時間到了或還沒到,但編輯已經離職了。

其實台灣簡轉繁的書不少,但很少書引起那麼多的討論,我覺得有討論是好事,但也看到一些討論變得特別火爆,實在看了很難過。

今天跟一位編輯小聊了一下,我說,我們都是先是讀者,之後才是譯者或編輯。讀者其實沒有義務了解翻譯或出版的辛苦,但如果我們願意好好說,讀者又願意了解,那是最好。如果不願了解,我也可以理解。

這就像我弟的老婆自己做了一陣子麵包後,終於了解為什麼外面某些麵包那麼貴。我某個下午把十斤洛神花做成蜜餞後,徹底自暴自棄,以後全部買現成的蜜餞。

顧客沒有親身經歷過生產過程,其實很難理解生產者的辛苦或成本結構,但他們也沒必要了解,不是嗎?有些討論看到出版業的啦啦隊對讀者很兇,我覺得彷彿看到我之前說那家東部會兇人的肉桂卷專賣店,感覺很糟。到底這樣對出版有什麼幫助嗎?我很懷疑。

繁簡爭議

最近因為大家出版社出了一套大書,由簡體轉繁體,引起了一些熱烈的討論。

我一年大概買二三十本簡體書(大多是非小說),雖然不算多,不過,這幾年看下來,繁簡體的翻譯水準是差不多(意思是爛的好的比例差不多)。但簡體的一大致命缺點是,非小說刪減及修改得非常嚴重(有時甚至一整章刪除),所以除非必要(例如非英語的譯本或絕版,基本上中國沒有絕版的概念,絕版就是變成盜印而已),不然我的購書順位向來是原文版>繁中>簡中。

一百七十萬字的套書,譯者翻譯兩三年的話,等於譯者兩三年共賺一百萬。我相信只要公開徵才,一定有人願意嘗試(但我不願意,有比較好賺的錢,我那麼辛苦幹嘛?),畢竟就像一份工作做兩三年,你上班族一份工作也不見得能撐兩三年,不是嗎?

台灣因為書市大幅萎縮,為了省錢,可能會想買簡體版回來壓榨社內編輯或外編。再加上又要配合電影上市,又有時間壓力。

我覺得系美是對翻譯非常有愛的譯者,所以她認為無論如何都應該以繁體優先,我覺得她在這個時間發這樣的訊息很勇敢,基本上像她和我這樣的老譯者應該不會受到「簡轉繁」風潮的影響,我們應該會隨著繁體書的逐漸減少而直接退休,總是有一些書是中國不可能出版(例如我譯的《吃佛》《邱吉爾與歐威爾》),所以她的意見是出於真的熱愛翻譯。(看到出版業有些人在攻擊她,我覺得實在可以省省。譯者可以去接價錢更高的其他翻譯,沒必要執著書籍翻譯,她願意繼續深耕日本文學,已經很難得。)

基本上,我覺得這種有時間壓力,讀者也特別挑剔的書,我是不會堅持繁體優先,我比較在乎的是合譯這件事。我非常討厭合譯,不接合譯案,也很少買合譯的書。這是我個人的小小堅持。

關於繁簡體之間的選擇,事實非常殘酷,從Netflix上的字幕,我們大概都可以看出那幾乎是中國譯者的天下。想要省錢的結果,就是只剩願意低價接案的人繼續燃燒自己撐下去。

今天看到另一篇關於軟體中文化的文章,文中寫道:「現在台灣軟體商不願意花錢,把對岸的翻譯直接轉個碼就拿來用了、文字用法都不是我們原有的,我們做中文化的人很在意這件事,因為翻譯是有標準的用法的,我們都參照微軟的用語。因為Windows是世界上最多人用的軟體,我們要配合它使用者才能看懂什麼意思。微軟有釋出一些標準的詞彙,台灣有台灣的,對岸有對岸的。我們都是用微軟的標準詞彙在翻譯這些軟體。現在都不見了,對岸的用法直接過來了。」

如果連有錢的Netflix和電腦業都覺得繁體無所謂,要窮困的出版業堅持繁體更是困難。像我這種隨時都想退休的譯者,基本上就是跟著繁體一起沒落而已。台灣還是有一些出版社會堅持找台灣的譯者,所以如果真的在乎繁簡差異,購買就是最大的支持。像我自己非常討厭合譯,不買合譯書不接合譯案,就是我表達個人立場的方式,雖然效果非常小,但至少我不會花錢去助長我討厭的事。

其實我每次看到繁簡之爭,我的唯一感想是:幸好我已經快退休了,想進這行的年輕人真的要好好想清楚才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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